【 文献号 】1-828
【原文出处】教育发展研究
【原刊地名】沪
【原刊期号】200002
【原刊页号】35～40
【分 类 号】G4
【分 类 名】高等教育
【复印期号】200004
【 标 题 】自费出国留学及低龄化发展趋势研究
【 作 者 】课题组
【作者简介】课题组／姜海山（组长） 张沧海 吕志清 谢仁业 张秋萍
【 正 文 】
从1996年开始，全国形成改革开放以来的第四次出国留学高潮。这次出国留学潮有哪些特点，发展趋势如何，如何看待这次出国留学潮，采取何种对策，对此本课题作初步的探讨和研究。
一、自费出国留学及低龄化高潮现状
1.全国出现第四次出国留学高潮
(1)公派留学规模分析
公派留学活动已经历了四次高潮：第一次高潮的峰顶出现在1981年，当年总数为2922名；第二次峰顶出现在1988年，当年总数为12527名；第三次峰顶是1993年，总数为3196名；第四次高潮正在形成之中。见表1。
表1 1978～1997年公派留学生数统计表
年份 留学生数 年份 留学生数
1978年 480 1987年 10272
1979年 1750 1988年 12527
1980年 2124 1989年 8377
1981年 2922 1990年 7647
1982年 2326 1991年 2495
1983年 2633 1992年 2574
1984年 3073 1993年 3196
1985年 4888 1994年 2325
1986年 6380 1995年 1616
资源来源：全国教育年鉴1978～1996年统计及钱宁《留学美国》。（数据仅反映教育部门出国留学数）
以规模为分析标准的结论正好与丁晓禾主编的《中国百年留学全纪录》提出的新时期三次留学高潮的观点不谋而合，但第三次在时间上有所区别，该书根据留学的特征、地区、国别归纳出三次大的留学高潮，见表2。
表2 新时期留学活动高潮统计表
年份 发生地 出国国别
第一次 1981年 北京 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
第二次 1988年 上海 日本
第三次 1989年 广州 澳大利亚
注：根据丁晓禾主编的《中国百年留学全纪录》编制
(2)自费留学规模分析
第一次自费留学高潮的峰顶是1981年，这一年留学生数达到5000名；以后自费留学生数直线上升，形成第二次自费留学高潮，其峰顶是1995年，这一年总数达到12600名。目前自费出国留学正进入第三次高潮。除了第二次以外，其高潮的出现与公派出国留学高潮的年份趋同。
(3)低龄化现状
——低龄化的特点日益明显。广东出国留学生由前两年的每年一、二千人上升到现在的五、六千人，其中50%是低龄学生；北京低龄学生也达到一定的规模；上海1999年上半年自费留学生数也比上年增长了四分之一，其中半数左右是高中毕业生。
据对1993～1997年的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数据汇总分析，出国留学生的年龄总体高峰在26～35岁这段，共约11474人，占44%。但1999年1～10月，高峰年龄已降至21至25岁，共1532人，占50%，25岁至35岁年龄同比由上述44%下降至39.5%。
表3 1980～1997年自费留学生数统计表
年份 留学生数 年份 留学生数
1980 3000～4000 1985 7800
1981 4000～5000 1986 10000
1982 6000 1987 10000
1983 7000 1988 10000
1984 7000 1995 12600
资源来源：钱宁《留学美国》。
表4 1993～1997年留学生年龄结构统计表
年龄 留学生数（人） %
0-10岁 27 0.1
11-17岁 1261 4.8
18-25岁 10681 41
26-35岁 11474 44
36-45岁 2179 8.4
46-55岁 386 1.5
56岁以上 69 0.2
资料来源：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统计。
表5 1999年1～10月留学生年龄结构统计表
年龄 留学生数（人） %
20岁以下 185 6.2
21-25岁 1532 50
26-30岁 935 31
31-35岁 254 8.5
36-40岁 57 1.9
41-45岁 22 0.7
46-50岁 2 0.06
资料来源：上海市教委自费出国留学审核办公室1999年统计。
——教育层次向两头发展。低龄化使得出国留学者群体从以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为主发展到大学本科、中学为主。广东省最为明显，目前中小学留学生占总数的比例，已达到50%；上海市出国留学生就读大专的642人，占总数21%，就读本科的449人，占15%。这些比例比以往有较大幅度增长，另外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的比例上升。
表6 1～10月出国留学学科情况统计汇总
学科 留学生数（人） 百分比(%)
大专 642 21
本科 449 15
硕士 1127 37
博士 787（包括博士后） 26
资料来源：上海市教委自费出国留学审核办公室1999年1～10月统计。
——攻读专业占绝大部分。在过去的几次留学高潮中，出国留学的主流是赴国外读书、读专业的，但也曾出现过部分留学生借出国留学的名义，在国外打工挣钱的情况。而这次出国留学主要以读专业为主。
2.上海现状
(1)上海自费出国留学又形成高潮
上海自费留学又出现了新的高潮，前几年自费出国留学读学位的维持在两千人左右，而1999年头十个月通过市教委自费出国留学审核办公室审核办理出国手续的已达到3005人。其中，大专层次1995年为24%，比1994年翻一番，以后三年基本保持21%以上；本科和硕士层次比重稳步增加，年均增一个百分点；博士比例出现由低到高再回到低的起伏；博士后比例1998年比1994年扩大一倍多。另外，中学生暑假短期出国留学已达到相当规模，仅澳大利亚就达500余人。
(2)低龄化趋势明显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上海留学低龄生数累计约达到3000～4000名，并已形成一定的规模，仅1999年1～10月上海自费出国留学生中的低龄学生有642名，占21%。
(3)学历层次呈向两头扩展趋势
1994年留学博士后学历者约81名，占总数的3%，大专学历者307名，占总数的12.8%；1998年博士后学历者上升至173名，占6.6%，大专学历者577名，占22%，与1994年相比，博士后与大专学历者分别呈扩展态势。
附图{图}
(4)留学国别呈重欧美轻亚洲趋势
上海出国留学的国别，主要有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瑞典、新加坡等国，据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统计，在1993～1997年25977名出国留学人员中，赴美国的有10783人，约占41%；赴欧洲国家的5455人，约占21%；赴日本的有4226人，约占16%；赴东南亚的2704人，约占10%；赴澳大利亚的1483人，约占6%；赴其他国家的2154人，约占8%。
二、形成留学高潮及低龄化发展趋势的原因
1.经济背景
(1)留学低龄化的发展趋势，与经济、社会发展的水平有关。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的水平，国内就会出现留学需求，当一个国家的人均GDP发展到一定水平时，也会出现出国留学的需求，而且当人均GDP达到3000美元时，出国留学的数量就会大幅增长，见表9。
附图{图}
(2)全球经济的一体化必然带动教育的全球化和国际化。上海经济正逐步融入全球经济，目前上海已有1802家三资企业，产值占上海GDP的40%左右。跨国公司实行人力资源的本地化，而有海外留学经历的人员具有很强的竞争优势，这也推动了上海大量的人员到国外读MBA。
2.社会背景
(1)国际大都市开放度与留学生规模呈正相关系。从国际大都市的功能来看，就是开放度比较大，而一个城市的开放度是可以从留学生派出和接受数量来衡量的。以香港为例，目前本地的在校生是70000余名，而其出国留学生数也是70000余名，刚好是1:1。大量学生派出，为香港的繁荣和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大量派出留学生是有利于国际大都市发展的。
(2)核心家庭对接受高质量教育有强烈需求。作为教育消费者，现代家庭想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以上海为例，虽然上海高校入学率很高，从1995年～1998年分别达到67.40%、65.30%、59.70%、70%，但是高质量的高等教育仍不能满足需求，所以一部分家长在孩子低龄时送往国外留学，这是形成此次低龄留学高潮的原因之一。
3.文化背景
海派文化及移民城市是留学的主要地。以上海为例，作为移民城市，在历史上就是城市人口大进大出和留学生接受与派出的主要城市，(1)中国近代最早的幼童留学——容闳就是从上海出发的；(2)中国首批赴法勤工俭学也是从上海出发的；(3)50年代留苏等赴东欧一些国家的留学生上海也占了近半数；(4)改革开放以后，也是上海最早派出留学生，据了解，改革初期上海音乐学院就有300名音乐教师留学世界各地，为我国培养世界级的音乐人才打了基础；(5)70～90年代复旦大学有近三分之一的教师留学国外；(6)自费留学高潮又是首先在上海掀起的。
4.国际背景
(1)全球争夺21世纪人力资源呈低龄化趋势。美国从大量吸收中国留学生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目前已经把目标从主要吸收研究生转向优秀的初中生。除了拼命争夺我国在国际大赛中获奖学生外，还在中学生中挖“青苗”，争夺人力资源从高龄发展到低龄。
(2)争夺中国教育市场份额。美国在留学政策方面历来奉行开放政策，竭力保持其全球留学中心的地位，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瑞士、新西兰、新加坡等国正在抢滩中国教育市场，为此放宽了接收中国留学生政策。
(3)发展本国教育服务产业。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都把接受留学生视为教育产业，通过收取高额学费以行“生财之道”。据不完全统计，美国因此年收入达70亿美元；澳大利亚从1990年至1998年的八年中，留学收入从0.5亿澳元猛增至15亿澳元。
(4)为发展高新技术储备人才。东南亚危机后，新加坡从其国家人口素质结构考虑，出资与上海教育部门合作，免费招收上海高中生前往新加坡读书，把其中优秀者转送英国深造，附加的条件是：学成后必须在新加坡工作服务若干年。目前通过这一渠道赴新加坡就读的上海高中生已有几十人。
5.学生本人
目前14～15岁年龄段中学生的主要特点为：(1)正处在心理“断乳期”与生理“发育期”的碰撞阶段，他们既依赖父母，又想成为独立人，更想参与社会。(2)个性发展与趋向社会的矛盾期。他们既有“追星”的举止，又有独立性和个性发展的一面。(3)已具有一定的国际意识，希望将自己置身于世界，比上一代人更加开放。据对赴澳参加暑假休学旅行的高中生、初中生的问卷调查，当问到此次赴澳休学旅行值不值？90%以上认为：“出国留学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更多的学生认为“跨国教育可以吸收更多的信息”，“为培养面向世界性人才打下基础”，“可以吸收外国的优秀文化思想”，“有利于提高外语水平”等等。
三、自费出国留学及低龄化趋势中存在的问题
1.对出国留学的认识不一致
(1)90年代初国家就制定了“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的留学政策，但社会对留学政策的理解和认识不尽一致，往往只注意其中的某一方面，而未从出国留学的整体状况分析。只看到大量的自费留学造成外汇流失，未看到我国外汇收入和储备总量直线上升，目前已是世界上第二大外汇储备国，其中留学人员的外汇收入占很大一部分比例。
(2)目前老百姓对留学现象的看法也不尽一致，有的认为：外国教育质量都是好的。所以盲目送子女到国外读书，而实际上国外教育有的确实比我们好，但有的不如我们好，尤其是基础教育，我们在有的领域占有优势。有的认为出国年龄越低接受国外文化越能成才，所以盲目地将低龄孩子送往国外读高中，甚至上初中、小学、幼儿园。
2.管理职能不清楚
以上海为例，管理出国留学的有三个机构：市教委、市公安局等，由于管理职能不明确，因此对出国留学中出现的许多新问题、新矛盾，很难自主出面解决，有的则超越管理职能管了本不该管的事。这对出国留学活动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3.留学中介服务不规范
由于缺乏全市统一的留学法规，缺乏对中介机构的资质认定，因此出现以下的管理问题。
(1)据调查，一些中介机构靠发布虚假广告进行招生，从中牟利，坑骗学生和家长。如有的国家规定留学人员不可打工，但有的中介机构却列出月打工收入，有的留学生听信了这种“诱惑”出国后身处窘境，学习和生活举步维艰。
(2)出国留学对象标准不一致：由于一些中介机构对出国留学对象的标准不一致，因此在办理出国留学的人员中，有的是50岁以上的中年人；有的是10岁以下的儿童，有的是纯粹出国旅游者等等。
(3)学籍管理尚未跟上：在出国留学生中，有的中学生人已在国外，但学校却未替其办理学籍手续；有的转学学生同时挂靠两所中学，人已出国，可两所中学都未替他办理学籍手续。
4.留学去向国签证政策变化较大
开放留学签证的政策不尽一致，并且不断在作调整。使得中介机构和留学人员难以适从，也容易因此而引发中介纠纷。这些也是对出国留学生产生直接影响的重要因素。
四、自费出国留学高潮及低龄化趋势的主要对策
1.注重政策的区分度和配套
(1)年龄区分。根据以上分析，拟根据不同的年龄制订有区别的政策。如对出国读研究生学位年龄段的人员，实行开放为主、适当引导的政策；对出国读大学本专科年龄段的人员，实行正确引导、适当管理的政策；对出国读高中、初中的人员，实行适度管理、个别引导的政策；对出国读小学及幼儿园的人员，实行严格管理、特殊处理的政策。
(2)学科区分。对读文科、哲学社会科学、管理类的出国人员，实行大龄开放，低龄适度控制的政策；对工科、艺术类等特殊专业出国人员，则可在低龄阶段适度开放。
(3)政策配套。建议将出国、资助购汇、吸引回国等政策配套进行综合研究，并制订能够互相产生作用的配套政策。
2.制订发展留学教育的战略目标
在总体战略上：(1)2000年～2005年以出国留学为主，接收留学生为辅；(2)2005年达到出国留学与接收留学1:1；(3)在2010年实现接收留学超过出国留学的目标。
3.制订出国留学的制度与规章
(1)尽快制订和颁布出国留学的地方性法规
地方性法规的主要内容为：A管理批准机构；B对象资格；C出国顺序；D机构认定；E人员配额；F收费标准依据；G仲裁与诉讼等。
(2)管理机构
建议由市公安局、市教委作为本市出国留学管理的法定机构，由市教委审批出国留学，由市公安局负责护照鉴发，市教委与市公安局建立联合办公制度。
(3)建立一个市、区、县高校出国留学的分级管理体制
明确在普通教育阶段，由区县负责初审，学校负责具体的管理，市负责终审。在高等教育阶段，高校负责初审，市负责终审。
(4)建立完善中学生出国留学学籍管理办法
按照教育部的最新规定，学生可以分时段学习，因此要实行学籍认定及备案制度，学校批准的出国留学生必须在相关部门注册登记，便于学籍管理。
4.完善出国留学资助制度
(1)市场化运作与政策引导相结合
一方面大力发展留学贷款。目前已有不少银行抢先在做，关键是如何解决还款与坏帐问题，这可以市场化运作的方式解决，从而解决收入较高家庭和中等收入家庭出国留学需求；另一方面，建议有关部门制定指导性政策，各校每年评选品学兼优者1～2名，其留学费用采取由学校、学生家庭、企业资助三方共同承担的方式。以建立培养优秀学生的体制和有利于低收入家庭优秀子女同样有机会深造和接受跨国教育的正确导向。
(2)加强与社会的合作
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鼓励学校与国内企业或境外机构挂钩，建立留学助学奖学金，并规定学成后，必须到企业服务几年的制度。
5.建立留学生教育的良性发展体制
为适应上海市在下世纪建成国际大都市的目标要求，在上海探索形成一个正常的良性的留学教育互动体制。(1)应控制基础教育阶段的出国留学，放开高中阶段，支持大学及研究生阶段；(2)大力发展中外合作高等教育，建立吸引出国的留学生回国内继续接受中外合作举办的高等教育和研究生教育的政策；(3)扩大各级各类教育接收留学生的规模，及时启动复旦、交大、同济大学、华师大等名牌大学到国外办学以及上海音乐学院、上海中医学院、上海舞蹈学校等特色学校到国外办学的探索，有条件的高职及高中也可到国外举办分校。
6.发展留学教育服务产业
(1)利用寄宿制高中、重点高中的优势，吸引外国学生来我国留学。目前上海寄宿制高中有11所，如果每个学校招300名学生就是3300人。这样做，既有经济效益，又有积极的社会效益。
(2)扩大高校留学生教育服务产业。如果2005年高校接收10000名留学生，可以有1亿美元的收入。2010年达到在校生的5%～10%左右，即在校留学生可达2.5万至3万人，则可创汇3亿美元左右。
(3)完善留学教育服务中介机构
这类教育服务中介机构必须能提供适合外国需求的教育服务品种。无论是教育培训还是教育服务，都须适应市场需求，开发市场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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