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科研方法的发展

    一、 从原型研究方法发展为模拟性研究方法。
    所谓原型，就是现实中存在的客观现象本身。而原型研究就是对这种客观现象直接进行研究。在教育科学研究中，它又有两种形式：一是将一定的教育理论、实验设计直接运用于具体的、较大范围的教育实践领域，而不经过中间实验，二是经过中间实验，但这个实验不过是大规模研究在量上按一定比例的缩小。这两种形式的共同特点，就是研究者总是与作为原型的研究对象发生关系。而现代教育研究中，我们所面临的往往是多变量、多层次、大规模，高度复杂，随机性强的教育现象。这样，从理论，设计到实践实施不经过中间实验不行。经过中间实验而只是作用于在量上按比例的缩小的原型研究对象，也不是经济的与可靠的。更何况，教育的对象是人，教育的结果对人的影响是深远的，甚至无法挽回。其实验的实施必须十分谨慎，要注意研究、实验的道德性。因此，必须越来越多地使用模拟性的研究方法。在实验实施前、实验结果推广前，运用模拟法进行可靠性论证和检验。所谓模拟，是指研究者为了达到某种特定目的而对研究对象所作的一种简化了的描述。这种描述可以是定性的，也可以是定量的。有的借助于具体的实物，有的则通过抽象的形式来表达。现代模拟性研究方法是指研究者所作用的已不是所要研究的对象本身，而是建立一个与研究对象在结构或功能上相类似的模型，或将所要研究的对象分解为一些主要参量，建立一定的数学模型，然后进行分析研究，或用电子计算机进行处理，再分析决策。显然，这是一种间接的研究方法。它不对客观的教育现象进行直接研究，而是分析、研究客观现象的模型。这种研究方法具有经济性，可见性，可控性，安全性等特点，可以使研究深入化，全面化、定量化和科学化。特别是现代大规模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的出现，为解决当今教育研究中的许多复杂问题提供了有利条件。目前，这种模拟性研究方法，在国内外都已引起了高度重视，并在许多具体研究中产生了良好效果，比如，有人将我国教育投资与国民收入的关系，建立了经济计量模型，然后进行分析，得出结论；认为一国可能用于发展教育的经费的多少，要受一国经济力量的制约，一国经济力量的增强，将导致一国教育投资总量的增加和教育投资在国民生产总值中的比例的上升，并根据此模型计算出了我国教育投资的最佳比例(范培华，王承卓：“我国教育投资一国民收入经济计量模型”《数量经济技术研究》，1986年，第8期)。这就正确地、精确地揭示出了教育与经济发展的关系，为决策部门的决策提供了科学的依据。

    二、从稳定性研究方法发展为跳跃性研究方法。
    稳定性是以往教育研究中的一个显著特点。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研究者的知识，能力的单一性。在我国教育研究领域内，大部分研究工作者的知识和能力都是单一的、片面的，缺乏合理的，丰富的知识结构。研究者往往以一技之长受用终生。甚至对一些必要的相关学科的知识和相邻学科的知识也不知道。比如，研究教育学的不懂心理学，研究教学论的不懂教育基本理论，研究德育的不懂学校管理学等等。第二，研究者的研究领域终生稳定不变。比如，研究教育史的一辈子只搞教育史，研究课程论的终生只搞课程论等。第三，研究过程的循序渐进性。这种稳定性的研究方法与以往的科学技术水平，自然经济形态和教育发展水平相联系。而在现代信息社会以及社会发展较为迅速的情况下，知识更新周期缩短，人才竞争增强，就必然使得这种传统的，稳定性研究方法发展为跳跃性的研究方法。这种跳跃式研究方法，首先表现为研究者的合理的、丰富的知识结构和具备多种能力以及跳跃式的知识和能力更新。这就是说，作为一个教育科学研究者，不但要有丰富的、扎实的教育科学知识，还应具备与之相关的相应学科的知识，比如，哲学，心理学、文化学、人才学、生理学甚至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经济学，数学等方面的知识，不但能解决理论中的问题，而且能解决实践中的问题，不但能解决教师教的问题，而且还能解决学生学的问题，同时，还应能根据自己的研究工作和研究课题的需要，随时补充所需的各种知识。过去那种“只专不博”或“又专又博”但不善于适时更新，都已不适应当今科研工作的需要了。比如，在德育研究中，以前那种“一大二公”、人人思想都一样的观念已经过时了。我们必须了解在商品社会中决定人的心理，行为的各种因素及其相互关系，必须树立新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德育研究的困境。其次，表现为研究领域或研究对象的跳跃性转移，能迅速地从一个研究领域转向另一个研究领域。就研究者说，可能今天搞德育论，明天搞学校管理学，今天研究智育，明天又去研究美育，今天是个教育心理学家，明天又是个教学论专家等。在这一点上，美国的经验是值得我们借鉴的。美国有不少的大学规定，教授不得常年执教一门功课，必须每年轮换讲授各门主课，科学家也不必固定在一所大学或研究所，而必须频繁地转换职业，交流人员。他们认为：转换教学和科研课题，可以涉猎广博的知识，懂得广泛的经验，加宽研究领域，取得丰硕的成果。科学发展的历史也表明了这一点。第三，表现为研究过程，研究阶段的跳跃性超越。尤其是世界范围内的新技术革命的出现，对人才的急需，对人力的重视，这就要求我们在研究过程中，对于某些问题，不必按以往的，常规的程序，循序渐进，一步一步进行，而应该借鉴国内外的经验，借鉴其它学科的经验，大胆设想跳跃研究，超越某些阶段，迎头赶上世界其它国家。比如，对于职业教育，终生教育等，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就不必象普通教育那样，再去搜集资料，积累经验，慢慢试点，而必须根据当前我国经济建设的需要，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和研究成果，从某一阶段上直接进行继续性研究，并尽快付诸实践。如果我们再去从头循序渐进地研究，然后论证，最后付诸实践，那我们将被抛得更远。近年来，我国教育经济学、高等教育学的研究与实践等，就是大胆探索、跳跃性研究的结果。

    三、从直接性研究方法发展为间接性研究方法。
    在教育科学研究中，我们十分强调和提倡研究者亲临现场，直接参与研究。这种直接性研究方法有许多优点。比如，研究者可以亲眼目睹研究现象的全过程，可以获得大量的第一手资料等。这种研究方法在教育研究中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教育现象是离不开人的现象，其主体是人，研究的对象是人的活动。因此，研究者的介入，必然会对所要研究的观象产生一定的影响，必然会影响被研究者的心理、行为变化，同时，由于人的能力的局限性以及教育现象的复杂性，不可重复性，必然会使研究者忽视其中的许多细节，这些不被人注意的细节，也许有时恰恰是十分重要的特点。在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电子计算机和电脑的出现和应用于科学研究，为我们从传统的直接性研究方法向现代的间接性研究方法的发展提供了可能性和现实的物质条件。对我们研究者来说，可以不必亲临现场，不必直接参与现象全过程，而是通过电子计算机、录像机、录音、摄影等现代化的手段，对教育现象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研究分析。例如，我们研究某一优秀教师的一节课，如果研究者亲自去听课，观察、访问，一方面在听课过程中，不可能既仔细观察、记录教师的心理行为，又仔细观察，记录学生的心理行为，往往顾此失彼，有时还忽视了许多细节，另一方面，这一节课又无法重复，既使重复了，也与原来的会有很大的差别。如果用访问法，走访教师、学生，则所得的资料又会夹杂许多个人的认识、情感因素，而且不易得到有关细节方面的资料。但如果我们采用现代化的手段和方法，比如，闭路电视，录像、录音等，在暗中同时录下教师和学生在课堂中的所有活动，然后再仔细分析。这样，既可以看到教师的教学活动，还可以分析学生在课堂上的学习活动。另外，还可以多次重复呈现，仔细分析每一个细节。运用这种方法，不但不影响正常的教学活动，提高资料的真实性，自然性、全面性，还可以对整个过程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分析研究，从中发现问题，找出规律。

    四、从孤立的研究方法发展为系统的研究方法。
    长期以来，由于种种约束，再加上闭关锁国，严重地禁锢了人们的思维，使人们养成了单一的，单向的思维方法，这就导致了研究方法的孤立性。在教育科学研究领域内，这种孤立的方法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使用的方法单一。其一表现为大多数研究都是思辩的产物，只进行概念的推演，解释，语录，政策的注解，论证，不注重教育调查，教育实验等。其二表现在某一研究中，不注重多种方法的综合运用。 (二)大多数研究只解决局部问题，忽视了与之有联系的各种局部之外的问题，不能超越问题的界限，从更大的范围和多个角度去考虑。(三)只追求最直接的目的，忽视了长远目的。 (四)研究人员比较单一，对某一教育问题的研究，往往只由这一学科的人承担，不能吸收其它相邻学科的研究人员共同参加。这种孤立的研究方法所导致的严重后果越来越明显，突出表现在理论上的贫乏无力和实践上的严重失调。比如对片面追求升学率这一问题，我们天天在喊要克服，实际上却愈演愈烈，理论研究总想去说服，但找不到十分有力的证据，有的甚至难于自圆其说，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同时也找不出一条综合治理的好途径，无法引导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再比如当前的德育工作，人们对这种现状十分担忧，也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探索，但这些研究和探索的方法都比较单一，陈旧，不能联系社会现实，不能眺出自身的小圈子，反而使研究工作陷入了困境。
    当然，任何一个研究都是局部的，包罗万象，又大又全的研究是不存在的。按照现代系统论的观点来看，任何事物都是某一大系统的子系统，都可以找到其所属的系统。系统是由要素组成的。系统与要素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系统中每个要素的存在依赖于其它要素的存在，如果某个要素发生了变化，其它要素也随之变化，并引起系统的变化。因此，在教育科学研究中，我们也可以说，任何局部的研究都是系统性研究中的一个要素。这个要素与系统、环境等其它要素是紧密联系，相互作用着的。在现代新技术革命中，在高度信息化的社会条件下，我们应该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并自觉地采取系统性的研究方法。所谓系统方法，就是按照客观事物本身的系统性，把我们所要研究的对象放在系统的形式中加以考察的科学方法。即从系统的观点出发，着眼于整体与部分，整体与环境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的关系中综合地，精确地考察对象，求得整体的最佳功能的方法。它具有最优化、定量化、模型化、程序化的特点。在教育科学研究中，系统方法与传统方法不同之处，也即根本原则，就是要求我们在研究中，把我们的视角从局部的研究中跳出来，站到更大的系统的高度上来，全方位，多角度地去研究问题。具体说来，应做到以下几点： (一)从横向上，应把我们所从事的局部研究看作是整体研究的一部分，不仅要看到自己正在研究的问题，还应顾及自己没有研究但与问题有联系的各个部分，不仅要考虑到自己的研究，还要考虑到别人的研究和其它与此有联系的研究。(二)从纵向上，要把我们所从事的每一具体研究，看作是整个教育研究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一个阶段，既要吸取以前的经验，又要预测未来的特点。 (三)在某一具体问题的研究内部，应把该问题看成是一个整体，运用多种方法，从多个角度去考虑。应当吸收不同学科的科研人员共同进行，进行多学科的立体作战。比如，在研究课程改革这一问题时，不仅要从课程自身的功能、特点出发，还应从教育目的、课程在教育中的地位、学生的身心发展状况、社会科学技术的发展水平、社会的需要等角度去考虑，不仅要有课程论、教学论专家参加，还应邀请其它学科的专家、学者、用人单位领导等参加。
    总之，要想使我国教育科学研究水平有较大的提高，就必须从方法论上进行深刻的反思和彻底的变革。在借鉴、移植其它学科方法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独特的、先进的方法体系。唯有这样，我国的教育科学研究才能走出贫乏无力的困境，才能赶上其它学科的发展水平，才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